读《红楼梦》：一个80来岁的老人，深夜还禁赌，说明了什么？

作者：廖伦涛

一、 具有“多面性”的贾母

读《红楼梦》开篇，第一代人的“两公”早巳作古，(哥哥贾演封宁国公，弟弟贾源封荣国公)第二

代人贾代化、贾代善也已过世，只有贾代善的妻子史老太君(即贾母)还在。在宁、荣二府众多人物中，只有贾母辈分最高。她是贾赦、贾政的生母，贾敬的婶娘，贾琏、宝玉、元春姊妹的祖母，贾珍的叔祖母，林黛玉的外祖母，史湘云的姑奶奶，薛宝钗的远支姨姥姥。

对于《红楼梦》中这个唯一成功的女性，曹公可谓是费尽心血，浓墨重彩地描写。

这位金陵世族史侯家花容月貌的千金小姐嫁到贾府五十多年，虽然没有读过多少书，但其见多识广、政治智慧、管理理念、文化品味、艺术天分、休闲养身等方面都远胜于他人。

在她那儿，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？什么样的荣华富贵没享过？虽然年岁已高，不理家政，成天带着孙儿辈们寻开心，享清福，但在宁、荣二府仍有很高的权威。为疼爱亲外孙女，她把打小就孤苦伶仃的林黛玉从姑苏(今江苏)接到身边来，当黛玉与宝玉相爱后，竟又“棒打鸳鸯”，无情葬送；她在贾府虽身居最高位，却和“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”——农妇刘姥姥喝茶聊天、谈论田里地里的农活收成；贾政打宝玉，她以“立刻回南京”要挟，贾政便叩求“苦苦认罪”；贾赦想要她身边的侍婢鸳鸯做妾，被她骂了回去，也只得“告病，且不敢见她；就是再“心狠手辣”的王熙凤等也是千方百计地讨好逢迎，众星捧月般地围着她转；而贾府遭受刼难时，她又把自己大部分的积蓄拿了出来……

总之，贾府的日常生活也总是以她为中心而展开：吃酒、听戏、斗牌、逛庙、打醮、祭祠、说笑、制灯谜、行酒令、赏雪、看红梅……

二、贾母深夜惩赌

在贾母生活中，虽也有过“斗牌”、“投骰”等描述，但都仅限于逢年过节与儿孙们一道尽享天伦之乐。民间不是也有句话叫：“小睹怡情大赌伤身”吗？而在《红楼梦》中的戒赌却是发生在第73回，……“近因凤姐身子不好几日，园子里的人，比先前放肆了许多。先前不过是大家偷着一时半刻，或夜坐更时，三四个人聚在一起，或掷骼，或斗牌，小玩艺儿，不过为着熬困起见。如今却渐次放诞，竟开了赌局，甚至头家局主，或三十吊五十吊的大输赢。半月前竟还有争斗相打的事”。

在贾母听了探春以上“回话”后，便压不住心气，竟当着李纨、邢夫人、尤氏以及王熙凤的面，即刻命：“即刻查了头家赌家来！有人岀首者赏，隐情不告者罚！”林之孝家的等见贾母如此动怒，谁敢徇私，忙去园内传齐，又一一盘查。查得大头家三人，小头家八人，聚赌者统共二十多人，都带来见贾母，跪在院内，不断磕头求饶。

处罚也不轻！贾母问清大头家名姓，和钱之多少后，命将骼子纸牌一并烧毁，所有钱入官，分散众人；将为首者每人打四十大板，撵岀去，总不许再入；从者每人打二十板，革去三月月钱，拨入圊厕行内。又将林之孝家的申饬了一番。

原来这三个为首的，一个是林之孝家的两姨亲家，一个是厨房内柳家媳妇之妹，一个还是迎春的乳母。

贾母向来是以“和颜悦色”“眉目慈善”岀现，为何这次竟怒从心起、大动肝火，“从严、从重、从快”惩治赌博？

其一、亲自整顿门风，彰显自己坚定决心。作为一个皇亲国戚、富贵之极、一向守卫森严的贾府，绝不能毁在自己手里。平时，虽也有下人、小厮们兴起偶尔小耍小闹，但终不致于大的行差走错，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了。

其二、贾府在门卫上巳经存在着较大的安全隐患。在第71回中就描述：一是巳经伤害到了宝玉。据传，前一夜，怡红院有丫环就看到“有人从墙上跳下来了”！宝玉此刻正为了第二天功课发愁，准备通宵看书，睛雯见此情景，为了让宝不被检查功课，就四处宣传宝玉因此受到惊吓而生病了，然而，贾母是不知道真相的，只知道宝贝孙子被翻墙的人吓到了，而造成这种问题的根本原因，正是因为这些上夜的下人们看家护院不力，玩忽职守。另外，在大观园一石山后，追求“自由恋爱”的司棋穿着短裙月下与表弟偷情，还被鸳鸯撞上了。

其三、“打蛇打七寸”，杀鸡儆猴。在处理此事时，贾因愤愤说道：“你们是不知道！大约这些奶子们，一个个仗着奶过哥儿姐儿，原比别人体面，他们就生事----比别人更何恶！专门调唆主子，护短偏向”。

其四、此事发生在王熙凤生病期间，贾府的家长理短、大小事务，皆暂由李纨、探春、宝钗来主事。而作为主子，管不好管不住下面的人，也是能力不足和失职行为。都有不可推缷的责仼。

其五、贾母“缷仼”后，贾府一直都是王夫人和她的亲侄女王熙凤主事。薛姨妈和王夫人又是亲姊妹。于是，贾母才收留了她们娘仨。贾母当着众人的面责罚下人，“把一竿子人打到底”，管你难不难堪；会不会也是给薛宝钗提个醒？

总之，一个80来岁高龄的贾母，深夜还禁赌，说明她也有自已的无奈和苦衷。但她十分清楚“安者非一日而安也，危者非一日而危也，皆以积渐然，不可不察也”的道理。同时，也暗喻贾家后人不济，风光渐失、不可同日而语。当然，职场经验也告诉人，“姜还是老的辣”“老虎平时不发威，千万别认为就是病猫”哦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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